番外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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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卿从楼下坠落的时候撞到车顶,肋骨骨折,内脏出血,醒来之后,医生也让她不要乱动,安心修养。 可是现在看着周围豪华的病房,坐在床边的段南川。 她怎么安心得下去? 从刚才开始,他就一直忙里忙外,烧水准备吃药,准备清扫,准备流食,帮云卿整理被子。 动作十分熟练,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。 病房和云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自己却憔悴狼狈。 胡子拉碴,模样憔悴,比她还像病人。 云卿胸口还隐隐作痛,脑海中都是刚才段南川拉着她手哭泣的样子。 “我睡了多久?” “一周。” 回答的时候,段南川转过头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 脸颊消瘦,线条显得更加锋利,凹陷的眼眶衬托得眼睛更加深邃,像饿狼一样。 云卿只能躺着,看到他的目光感觉不自在。 “你不回去吗?” 刚问完,突然想起一件事,看了看段南川身上的衣服。 “你不会一周没有回去了吧?” “嗯。” 云卿心头一跳。 难怪从看到他第一眼,就觉得他十分疲倦,身上也还穿着之前的衣服。 没想到她竟然一睡就睡了一周,更没想到段南川竟然会一直留在医院。 梦里有人总是拉着她的手,温柔的哄她,难道是段南川? 还是她的错觉? 记忆中,段南川不会那么说话。 “你回去休息吧,我一个人没事。” 说完,见段南川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“要是出什么事,我就叫护士。” 段南川在原地站半晌,平时提笔签合约的手上,正拿着毛巾帮云卿擦手。 “等你吃了饭再走,该吃饭了。” 等擦完手,出门给钱明志打电话。 “待会儿送南瓜粥和鸡汤过来。” 正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钱明志瞬间急了。 “你撂担子就走,我一个人管公司就算,现在还跟我点餐了?我开餐馆的啊?之前让你吃,你怎么不吃呢?”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,段南川都跟住在医院似的。 云卿上哪儿,他去哪儿。 人家去做治疗,他就在外面等着。 人家从重症病房出来,他就立即跟上。 什么公司的事? 不存在的。 这家公司创办这几年来,钱明志都是不做技术的,就是拉拉客户,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老本行,每天悠闲地当着挂名董事长。 现在段南川扎在医院不走,他立即跳出来,撑着公司外前走。 这他都没抱怨,但好几次过去的时候,都看到段南川人不人、鬼不鬼的,想劝他好好吃饭睡觉,但是根本劝不动。 钱明志不满道:“医院不是有食堂吗?自己上那儿对付去。” “那儿的不健康。” 钱明志怒了。 “之前你吃泡面过了一个星期,怎么没说不健康?现在突然转性了?” “是给云卿吃的。”段南川突然道。 闻言,钱明志心里咯噔了一下。 语气认真起来。 “她醒了?” “嗯。”段南川应了一声。 隔着电话,钱明志都能从这一个音节上滋出糖来,甜得牙疼。 “那我待会儿让人带过去。” 段南川叮嘱道:“南瓜粥多熬会儿,鸡汤别太油。” 钱明志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,马上让人去准备。 说是手上的动作太多,忙不过来,但还是把能推的都推了,亲自提着食盒跑来医院。 一进门,段南川胡子拉里拉碴,跟大马路上犀利哥似的,病床上的云卿看着都比他脸色好。 一双眼睛蹭亮。 之前的光都回来了,闪闪发亮的,生怕人不知道。 钱明志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,心里却有点高兴。 两人那点弯弯道道的事儿,就他最清楚,要是再来点波折什么的,那真的是老天爷瞎眼了。 他提着食盒快步走进去。 “你的点的餐到了,南瓜粥和鸡汤,都是按你要求做的,看看吧。” 等段南川打开食盒,一个健步溜到云卿身边。 “你可算是现在醒过来,要是再不醒,老段可就要先出事,你这可真是算救人一命了。” 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 钱明志笑道:“我没事,就是你快点好,让老段回去工作,再不回去,技术部就要翻天了。” 技术部是段南川一手带出来的,他一走,很多工作都停了,剩下的员工也是心高气傲。 云卿垂下眼眸。 “他的事,我管不了。” 正说着,段南川一把将钱明志拉开,端着南瓜粥坐下,用勺子搅动着。 “先吃点东西。” 睡了一周,云卿没吃东西,一直都靠营养针度日。 勺子盛着粥,送过来。 钱明志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 “那我……先走了?” 说了一声,没人回应,气冷抖,甩袖子转身离去。 云卿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,见段南川坚定地把粥递到自己嘴边,犹豫了两秒,只好配合地张开嘴。 吃了两口,就觉得不对了。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在照顾她,段南川打扫和整理十分熟练,但喂东西却是第一次。 再加上云卿不能坐,整个身体都得平躺着,喂流食就变得十分艰难。 段南川的技术不太好,好几次差点直接怼脸上去。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,薄唇紧抿,神色严肃,眉心隆起几条细微的褶皱,像是在面对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。 等第三次失误,云卿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还是我自己吃吧。” “医生说你还不能动。” 摔下来的时候,四肢没受伤,但可能是睡了太久,云卿双手有些无力,只好作罢。 这次段南川的动作终于熟练了些,总算不会糊得到处都是了。 吃了小半碗南瓜粥,又喝了几口汤。 云卿没什么食欲,摇了摇头。 “不吃了,饱了。” 段南川没有强求,把剩下的囫囵吃光,又拿起毛巾帮她擦了擦脸。 云卿不适应。 没见过金主对情妇这么好的,坐立不安。 刚醒来的时候,她都已经下定决心,现在一看段南川这样,反而混乱了。 “不是说吃完了,你就回去休息吗?” 他才终于起身。 “嗯,待会儿再来看你。” “你多休息会儿,换身衣服,醒了可以去公司帮帮忙,我这边不要紧。”云卿多叮嘱几声。 是想他最好别来了。 坠楼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想清楚,就算段南川要分开也没什么。 暗恋十年,还能在一起半年,她挺满足的。 要分就干脆点,别拖拖拉拉,让她心里难受。 云卿外表看似柔弱,但一直都是坚强的人,九年前家里出事,她还没成年,就能站出来扛住整个家。 现在也行。 “好。” 段南川乖乖点头,一点不拖泥带水,把用过的食盒收拾好,就离开了病房。 门一关,周围立即安静下来。 桌边放了一束花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来的,淡淡的花香压住了医院的消毒水味,催得人想睡觉。 等谁了一觉,被一阵开门声吵醒。 医生拿着病历本和听诊器进来,惊道:“怎么不让你先生进来休息?外面多不舒服啊?” 云卿刚醒就被这句话震了一下。 他没走? 下意识朝外面瞧,但门很快就关上了,什么都没看到。 “段南川在外面?” “对啊,坐在椅子上睡着了,这儿有陪床位,别在外面睡啊,多危险。” 医生走过来,一脸羡慕地感慨。 “云小姐,你是不知道,你昏迷的这段时间,你先生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你,大家听了都羡慕呢。” 云卿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面,想着段南川,没纠正她的话。 等医生做完检查离开,云卿却睡不着了。 过了几个小时,段南川才重新出现,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,洗漱过,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。 也不知道去哪儿清理的。 云卿怀疑地看着他。 “你回去休息了?” “嗯。” 云卿心里莫名来气。 这个时候还骗她! “你不去公司吗?刚才钱明志不是说公司忙不过来了?” “在这里处理也行。” 段南川似乎早就想到这儿,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,打算就在这儿办公。 病房有点大,离得很远。 云卿瞪着他看了一会儿,可段南川跟不知道似的看,一脸认真地在办公,她也不好说什么。 吃完止疼药,又慢慢睡着。 段南川能明显感觉到云卿的不悦,心惊胆战地盯着电脑屏幕,身体都不敢动一下。 就担心对方突然赶他走。 过了好一会儿,感觉云卿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,才终于放心下来,抬头,目光温柔地落在病床上。 技术部工作群的员工看到他上线,发来一长串消息,刷了好几页屏。 “部长终于上线了!” “上次的项目程序已经写好了,董事长非要让我改,我觉得没问题,你帮我看看。” “部长还在医院吗?” “您的妻子情况怎么样了?” “部长,你还在吗?” …… 段南川收回视线,手指很轻地敲击键盘。 “把资料发过来给我。” 消息刚发出去,打来群视频会议。 视频一开启,所有人瞬间激动,七嘴八舌的声音传了出来。 “部长!你……” 啪! 刚开口,段南川直接挂了视讯。 抬头紧张地看了看云卿,见她还在睡觉,才稍稍放心。 往群里敲了一句话: “现在不方便,她刚睡着,把资料直接发到我的邮箱,明天统一回复。” 说完,就直接关了群聊。 他一走,技术部群里的人瞬间炸了锅。 “她?难道是部长夫人?” “我天,这也太宠了吧?” “我见过部长夫人的,好漂亮。” “以前部长可是一天24小时工作的,现在竟然破例了!” …… 段南川关了电脑,没看到上面的消息。 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,轻手轻脚地伸手,右手尾指轻轻勾着云卿的手指,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浅笑。 靠着床头也深深睡了过去。 云卿醒来的消息一传开,第二天,警察就来了。 这件事涉及到绑架,非法持枪,蓄意谋杀和一些商界违法,是个大案。 以段南川收集的那些资料入手,很快,警方就会苏大海一脉的人连根拔起,牵出一大批隐藏在水面下的非法组织。 云卿作为受害方,一直被警方保护起来。 虽然已经有了段南川的笔录,但按照规定,还需要问问云卿当时的情况,做个情况对比。 询问现场,段南川被赶了出去。 病房里只剩下云卿和几个做笔录的警察。 “云卿女士,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,请及时告诉我们。” 问了问当时的情况,和她看到的事情经过,云卿都一一回答。 大致和段南川之前说的一样。 警察松了一口气。 “没想到这么顺利。” 云卿有些疑惑。 几人解释道:“来之前,我们还担心段南川会不让我们进来。” “那天你摔下楼,段南川就跟疯了似的,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,也怪我们,没看好现场,竟然不小心让你闯进来了。” “刚开始,他一直不配合我们的事后调查。” “何止啊!还动手了呢。” “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疯的人,苏大海差点被打死,要不是我们拉着,现在蹲在监狱里的人,又要多一个了。” “打完人,发现你还活着,又抱着你冲去医院,我们看了都害怕。” 临走前,几个警察诚心道:“云卿女士,你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千万别出事。” “局里的犯罪心理师都分析过了,这样的人,谁也管不了,比罪犯还可怕。” “也就你能管管。” 说完,警察收好本子,一行人离开病房。 云卿拿出平板电脑,搜了搜苏大海,新闻首页还飘着对这件事的报道。 一点开,最前面就是苏大海穿着囚服的照片,鼻青脸肿,明显被人打过,一周了还没消。 足以见得当初段南川下手有多狠。 原来在她昏迷之后,还发生了那么多事。 过了几分钟,段南川进来。 手里拿着一个新枕头。 今天云卿睡醒后一直觉得脖子不舒服,可能是落枕了,只是揉过两下,他就准备了一套新的。 一边换枕头,看到桌上还没关的平板电脑。 上面还停留在苏大海被捕的页面。 段南川随时关了,把枕头放好,低声道:“我帮你报仇了。” 云卿心头一颤。 脑海中浮现出段南川双目赤红,一拳一拳狠狠打在苏大海身上的画面,似乎自己也在现场。 “要是我没醒过来,你要怎么办?” 段南川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,声音平静而笃定。 “杀了他,然后去找你。”